陈强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，砰一声关上。 他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，窗帘拉着，里头黑漆漆的。 老婆张敏抱着孩子站在楼道口，脸上没啥表情，就跟平常送他出差一样。 “少则半个月，多则二十天。 ”陈强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家里你盯着点，水电煤气别忘了交。 ” 张敏嗯了一声，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：“路上注意安全。 ” 车子开出去三个路口，陈强才想起来一件事。 他手机上的智能家居APP弹了条提示，说路由器离线了。 他这才记起来，早上出门前顺手把客厅的路由器电源拔了。 这趟去广州跟客户对账，得住小二十天，家里就老婆孩子俩人，也用不着网。 再说了，现在谁还天天开着路由器空跑，电费不是钱？ 他也没多想，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确认离线状态就锁了屏。 到了广州第三天，陈强接到物业的电话。 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，说您好是302的业主吗。 陈强说是。 那边说，您家最近网络是不是有点问题，楼上的邻居反映说收不到信号。 陈强愣了一下，说我家没人用网，路由器关着呢。 物业姑娘顿了一下，说哦好的那可能搞错了，就挂了。 陈强没往心里去。 广州的活忙得脚不沾地，每天对着Excel表格和一堆发货单，晚上回到宾馆倒头就睡。 偶尔跟张敏视频，都是用流量，画质糊得跟马赛克似的，也就看看孩子的小脸。 到了第七天，物业电话又来了。 这次换了个男的，语气有点冲，说302吗，你们家路由器能不能开一下，楼上401的老李说家里网断了，怀疑是你们家干扰。 陈强正在跟客户吃饭，压着嗓子说我家没人，路由器关着，怎么干扰。 那边说那您方便开一下不，老李打了好几次电话到物业，说家里孩子上网课卡得不行。 陈强说行吧我晚上回去看看。 挂了电话，他心里有点犯嘀咕。 他家跟楼上老李家用的不是同一个宽带运营商，陈强装的是移动，老李家是电信，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条线，怎么可能干扰。 他没细想，晚上回了宾馆打开APP，远程把路由器开了。 开了不到十分钟，手机APP弹了个通知，说有设备连接。 陈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 那设备显示是台笔记本电脑，MAC地址他不认识。 他老婆张敏用的是一台旧平板，给孩子放动画片用的，电脑早就坏了扔在柜子里吃灰。 这台电脑是谁的？ 他截了个图，把路由器又关了。 关了不到两分钟，物业电话就打过来了，说302的业主，您家路由器是不是开了，老李说网好了。 陈强说我才开十分钟就关了。 那边说那您再开会儿呗，老李家孩子上网课。 陈强没接话，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。 他坐在宾馆床上，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 他家路由器有密码，密码是他跟张敏的结婚纪念日，这事儿楼上老李怎么知道。 老李是半年前搬来的，四十多岁，在小区门口开了个手机维修摊，平时碰见了点个头，没多说过话。 陈强记得有一次老李来他家借扳手，说修个水管，在客厅站了不到三分钟。 就这三分钟，能记住路由器的牌子型号，还能猜到密码？ 陈强给张敏打了个电话。 张敏正在哄孩子睡觉，声音压得很低。 陈强说你最近在家有没有动过路由器。 张敏说没动啊，不是你关了的吗。 陈强说楼上的老李用过咱家网没。 张敏说人家自己有网，用咱家的干啥。 陈强说行没事你睡吧。 挂了电话，他把APP打开，翻了翻连接记录。 往前翻了半个月，发现从他出差前一周开始，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，都有一台设备连着他家路由器，时长从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不等。 时间卡得死死的，都是后半夜，正常人睡觉的点。 他想起一件事。 上个月交宽带费，账单比上上个月多了八十多块钱。 当时他以为是孩子看动画片费流量，没在意。 现在看来，这八十多块是给人交了。 陈强没声张。 他在广州剩下的十几天里，把路由器的远程管理功能打开了，又设了个设备白名单，只有他跟张敏的手机能连。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连接记录，干干净净，啥都没有。 到了第十二天，物业的电话又来了。 这次是物业经理亲自打的，姓刘，语气客气了不少，说陈先生，您家这事儿能不能协调一下，楼上401的老李天天往物业跑，说孩子上不了网课，课都落下了，您看您是不是把路由器设置改改。 陈强说刘经理，我家路由器关了快半个月了，他家上不了网跟我有啥关系。 刘经理说老李说是你们家信号干扰，我也不懂这些技术上的事，您要不回来一趟处理处理。 陈强说行，我过几天就回。 挂了电话，陈强把手机扔床上，冷笑了一声。 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老李破解了他家密码，蹭了不知道多久的网，现在他把路由器关了，老李蹭不着了，急了，反手倒打一耙说他们家干扰。 他提前三天结束了广州的活。 回来的飞机上，他没睡，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事儿。 到了家是下午两点，张敏带着孩子回娘家了，屋里空荡荡的。 他放下行李，没急着开路由器，先把门反锁了，拉了个凳子坐在客厅，盯着天花板。 楼上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，然后是椅子拖地的刺啦声，再然后安静了。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楼上开始有动静，像是有人在翻东西，紧接着是敲键盘的噼啪声。 陈强掏出手